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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未央——沉痛悼念未央先生

发表时间:2021-09-26 16:37:00  来源:野望文存  浏览:次   【】【】【
著名诗人未央于2021年9月26日10时41分,因病医治无效,在长沙去世,享年91岁。根据本人遗愿,后事从简,不举行告别仪式,火化之后他将与一棵树永生!

本公众号特重发未央老师的读诗视频与诗作以及梁尔源先生的《同题诗》,表示沉痛悼念。

2014年未央先生在常德老家


作者简介:未央,1930出生于湖南临澧,原名章开明。中共党员。1949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任文艺创作员。1950年参加抗美援朝,任文艺创作员、战地通讯员。1957年转业至武汉作家协会,任专业作家。1960年调湖南省文联,任专业作家。1980年任湖南省文联副主席,湖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1985年,任湖南省作家协会主席。1995年离休。作品有:《祖国,我回来了》(诗集)、《杨秀珍》(长诗)、《假如我重活一次》(诗集)、《巨鸟》(小说集)等。《假如我重活一次》获第一届全国诗歌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创作一级,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驰过燃烧的村庄

 

那天,

我去送一道紧急的公文,

鞭着马,

忽然,

一个被火烧着的孩子,

向我滚来。

马受了惊骇,

前蹄腾空而起。

是什么命令我,

跳下马,

用大衣裹住那团火。

我滚在雪地上,

像石滚

滚下山坡。

我的孩子,

你的村庄

已被强盗们烧成灰烬;

你的爹娘,

再不能来听你的哭笑声。

我的马啊!

你疯狂地跑吧……

 

在地窖里,

我把烧伤的孩子和公文,

一块儿交给了首长。

首长的左手抱着孩子,

像抱着全人类的爱情和仇恨。

首长的右手签公文的收据,

签下了

我们千万战士誓灭强盗的决心。

 

1951年未央在朝鲜防空洞写作


祖国,我回来了

 

车过鸭绿江,

好像飞一样。

祖国,我回来了,

我看见你正在

向你远离膝下的儿子招手。

 

车过鸭绿江,

好像飞一样;

但还是不够快呀!

我的车呀!

你为什么这么慢?

一点也不懂得

儿女的心肠!

 

车过鸭绿江,

江东江西不一样,

不是两岸的

土地不一样肥沃秀丽,

不是两岸的

人民不一样勤劳善良。

我是说:

江东岸——

鲜血浴着弹片;

江西岸——

密密层层秫秸堆,

家家户户谷满仓。

我是说:

江东岸的人民,

白天住着黑夜一样的地下室;

江西岸的市街,

夜晚像白天一样亮堂!

祖国呀,

一提江东岸,

我的心又回到了朝鲜前方。

 

车过鸭绿江,

同车的人对我讲:

好好儿看看祖国吧,同志!

看一看这些新修的工厂。

一九五三年

是我们五年计划的头一个春天——

春天是竹笋拔尖的季节,

我们工厂的烟囱

要像春天的竹笋一样!

 

老人们都说:

孩儿不离娘。

祖国呀,

在前线

我真想念你!

但我记住一支苏维埃的歌:

“假如母亲问我去哪里,

去做什么事情,

我说,我要为祖国而战斗,

保卫你呀,亲爱的母亲!……”

 

在坑道里,

我哼着它,

就像回到了你的身旁,

在作战中,

我哼着它,

就勇敢无双!

 

车过鸭绿江,

好像飞一样。

祖国,我回来了,

祖国,我的亲娘!

但当我的欢喜的眼泪

滴在你怀里的时候,

我的心儿

却又飞到了朝鲜前方!

 

 

枪给我吧!

 

松一松手,

同志,

把枪给我吧!……

 

红旗插上山顶啦,

阵地已经是我们的。

想起你和敌人搏斗的情景,

哪一个不说:

老张,你是英雄!

看你的四周,

侵略者的军队

被你最后一颗手榴弹

炸成了肉酱。

 

你的牙咬得这么紧,

你的眼睛还在睁着,

莫非为了你的母亲放心不下?

我要写信告诉她老人家,

请答应我做她的儿子。

 

莫非怕你的田园荒芜?

你知道,

家乡的人们

会使你田园的秧苗长得更茁壮。

不是,不是!

我知道你有宏大的志愿。

你的枪握得多紧,

强盗们还没被撵走,

你誓不甘心……

 

松一松手,

同志,

是同志在接你的枪!

枪给我吧,

让我冲向前去,

完成你未竟的使命!

 


茅舍的怀念

 

夜晚,我走得倦了,

敲一栋茅舍的门。

我想就在这里借宿,

轻轻地,怕惊醒了村庄。

 

我想,这茅舍

也许掩护过当年的游击队员。

他先假装是这家的主人,

然后,杀死了闯进来的强盗。

 

我想,这茅舍

也许被敌人烧过不止一次,

却总也没有烧掉,

它像大地上倔强的春草。

 

我想,也是这样一个月明的夜晚,

新四军开进了这座村庄。

像我这样轻轻地敲醒每一栋茅舍,

然后,把灯点上……

 


假如我重活一次

—— 一位长者在弥留之际的思绪

 

假如,假如我重活一次,

我要像修订一本书那样,

把我的一生修订一番。

有的地方,

我要整段整段涂掉,

有的地方,

我要推敲增删。

而大部分地方,

我将完全保留:

一字、一句、一个标点。

 

假如,假如我重活一次,

我仍愿有那苦命的童年,

喷香的野菜,

使我懂得饥饿的滋味。

破旧的单裤,

使我领会三九的严寒。

我的书——大地,

我的学校——人间。

十二岁举起造反的梭镖,

十四岁赤脚跑上井冈山。

 

生命的书页啊,

我珍惜这一章,

愿它保持原貌不变。

尽管那时闹了许多笑话。

像野马一样不听召唤。

但我的恨——只对着敌人,

对同志——情深意恋。

 

假如,假如我重活一次,

我的双脚还想把那长长的征途

再走一遍。

雪山,草地,

瑞金,延安。

不是枪弹打不中我,

是一位战友,

用自己的身体把我遮掩。

不是我有特殊的毅力,

是又一位战友,

将我一步步背出草原。

胜利的曙光,

使我心甜如蜜,

而使我十倍甜蜜的,

是同志的温暖。

 

假如,假如我重活一次,

我愿再度穿越

浓烈的战争烽烟。

在那些难忘的年代,

我和战士,

穿一样的衣,吃一样的饭。

我有一匹马

马上经常驮着伤员。

小鬼们给我起外号,

当面说我指挥失算。

我和他们争吵,

粗鲁地骂,大声地笑,

胸中好不坦然!

 

假如,假如我重活一次,

生命的书页,

往下就得改改添添。

什么时候,

我开始从轿车的小窗里,

观望新的时代。

什么时候,

我和街坊邻居,

隔开了高墙深院。

我的耳朵,

只喜欢报捷的锣鼓。

我的眼睛,

不爱看紧皱的眉眼。

什么时候啊,

我只关心数字、文件和权利,

对人——同志,

熄灭了感情的火焰。

 

假如,假如我重活一次,

我将怎样,

把下面的章节编撰。

为了完成一个荒唐的百分比,

我大笔轻轻一挥,

将九十八个灵魂打入深渊。

他们的名字,

多年来我早已忘却,

他们的命运,

多年来没有使我不安……

此刻,我的心在痛,

为什么地球不能倒转?

我可以向九十八个兄弟,

赔一万次罪。

可他们那黄金般的青春,

我如何能偿还!

 

假如,假如我重活一次,

我就会懂得,

该和谁亲近该和谁疏远。

我记起一个小同志红红的脸,

请原谅我,

原谅我听不进你的逆耳忠言。

你不过是当众顶了我几句,

使我在下级面前难堪。

我知道你说的都很中肯,

可我……却给你小鞋穿!

你被赶出科学界,

探索生命之谜的手,

为种出五百斤大米磨起老茧。

你现在怎么样了,小石,

我一气之下就使你妻离子散!

 

假如,假如我重活一次,

我要像修订一本书那样,

把我的一生修订一番。

工作上的过错尚能容忍,

最悔恨是对别人看不顺眼。

这一个——有能力而脾气太怪,

那一个——脾气很好但又缺乏才干。

他——只啃书本不问政治,

她——太讲究穿着打扮。

纯而又纯的金子何其少

洪洞县里无好汉……

 

假如,假如我重活一次,

我的心胸会开阔一点。

我会明白在我的周围,

大都是我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而敌人——确实少得可怜……

 

1955年未央与母亲合影

 

我看见了那场战争

 

未央

 

10月末,在南方正是深秋,鸭绿江边飞起了1950年的第一场冬雪。部队集结在江边,待命过江。

宣传队的队员们坐在苞谷地里,等待天黑。要过江了,大家很兴奋。去国外打仗,这是第一次,那会是什么样子?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年轻人,更是激动。大家交谈着、想象着,仿佛不是去参加战争而是去赴游园会。虽然领导告诫战争将是艰苦的、激烈的,我们并没放在心上。被一种新奇感驱使着,我们迫不及待地等着投入战争。

雪大了,我们把一捆捆苞谷秆架成棚子,藏在里面。吃晚饭时,片片雪花从门缝钻进来,落在碗里。“上刨冰了!”大家喊着笑着,把雪和饭一起吞下肚。天刚黑,来了命令,开始过江。江上架着浮桥,我们从浮桥上走过,就这样出了国。

公路上水泄不通,车流人流争着往前涌,走走停停。我打量近处的景物,山、树、小房,和祖国东北的一模一样。“这就是外国!”我还是觉得新鲜。这里似乎还没有遭到战争的光顾,夜里不见敌机来袭击。一晚上夜行军只走了三十多里,天亮后在一个小镇住下了。

吃过早饭刚在炕上躺下,听到飞机声。我们赶紧往外跑,还没跑到山边,飞机便俯冲下来,对着小镇扫射,同时炸弹连着爆炸。我在田坎下,恨不得钻入地下。子弹打在田坎上,噗噗噗,溅起一串土石,落在我帽子上。小镇上浓烟滚滚、火光闪闪,冲起一股强烈的硝烟味。飞机投弹后翻身上去,又俯冲下来。毫无顾忌,为所欲为,低得似乎要把你抓上去,机舱里的杀手都看得清。投弹扫射没完没了,时间好像凝固了,挨过了漫长的半小时,几架飞机才扬长而去。

我拍拍头上、身上的尘土,坐起来向四周观看,小镇在燃烧,有人奔跑,有人哭叫。几分钟后,我们集合起来,所幸没有伤亡。小镇不能住了,我们爬上山去,在密林里各找一块地方,铺上雨布,和衣而卧。年轻人瞌睡大,一觉到天黑。抖抖衣被上的雪花,擦擦脸上的雪水,大口大口吃饭,准备夜行军。大家虽然还是有说有笑,但已感到战争不那么浪漫了。这是我们入朝的第一课。从此日宿夜行,喝冰水,吞炒面,穿枪林,冒弹雨,目击城镇夷为废墟,眼看生灵惨遭屠戮。一步步走人战争的深处,经受血与火的洗礼。

夜行军很不舒服,生物钟倒不过来。前半夜还精神,过了半夜一点眼皮就打架。完全靠两条腿的惯性,自动向前迈。歪歪扭扭,像喝醉了一样。一边走一边发出鼾声,美美地打几分钟盹。有一次,两三点钟的时候,正在翻越一座大山。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似乎钻入了梦乡。忽然,一阵丁零当啷,把大家惊醒了。怎么回事?炊事班长报告,老炊事员背着行军锅打盹,一脚踩空掉到悬崖下去了。

我们向南奔去,遇到三三两两南来的朝鲜人民军,他们很热情,给我们让路,有的还用中国话欢迎我们。一天夜里,前面一阵欢叫,遇到了朝鲜老战友老韩。他原在我们部队,朝鲜战争爆发时要求回国参加朝鲜人民军。他说他随人民军打到了釜山,被美国人切断了后路,好不容易突围出来,现在去满蒲集合整顿。

“我不去满蒲了,回部队吧!”老韩要求和我们一起上前线。“我可以给大家当联络员。”

我们当然欢迎,有了一位朝鲜战友,行动上方便了很多。后来有一位朝鲜姑娘看到我们宣传队里有朝鲜人,硬要参加中国志愿军。她很会跳舞,便做了我们的舞蹈演员。停战后她和老韩结了婚。

夜行军并不平静,敌机不仅在白天狂轰滥炸,夜里也不断袭击。投下照明弹照得如同白日,还有特务打信号枪指点。稍有疏忽,便会遭受损失。敌人在交通要道设有封锁线,整晚投弹扫射。我们只能抓住间歇瞬间,勇猛冲过。有的同志在半路上倒下了,后面的仍然往前冲。我紧跟着前面的人,弯着腰奔跑。燃烧的火焰,烤得满身是汗,飞机在头上投弹扫射。不管是顾不得害怕还是置生死于度外,反正是真的冲过来了。

行军的路上,有城市,有小村,都已成为废墟。没有一栋完整的房屋,不见一条成形的街道。我看见一堵断墙下抛撒的好多书,精装的封面燃烧着,火光下可辨出那些书页上的图像,是一些古典名画啊!我还看见一堆集邮册,贴满了各种邮票,价值连城呀,眼看就要被大火吞没。

部队快要投入战斗了,我下到连队了解情况,准备给师里的小报写消息。连长指导员对我很关心,要我和连部的人员一起生活,并要文书特别照顾我,保证我的安全。“师里下来的干部,擦伤一块皮就拿你是问!”连长叮嘱文书。文书是个老兵,参加过辽沈、平津战役,从长白山打到红河。他自己说:“斗大的字认得两大车,是连里的知识分子。”其实,他脑子里的资料比表格上的资料多得多,告诉了我不少用得着的东西。“我是想得到,写不出。你是大知识分子,想不到的都写得出。”他说。行军时,他让我紧跟在后。背包上扎条白手巾,让我看着白手巾走,别踩失脚。宿营时给我找隐蔽而干燥的山坡,给我弄热水洗脚。

下连后的第三天夜里,走进一条山谷时,前面猛然响起枪声,全连即刻就地卧倒。文书一把按住我,拖到一块石头后面。“卧倒,不要动!”他命令似的说。连长传下口令,遭遇敌人,准备战斗。他部署兵力后,领着人冲上去了。包扎所设在我卧倒的石头后面,文书、卫生员跟着进攻的班排进入阵地。子弹呼啸着,小号呜鸣着。我很兴奋,真的战斗了。又很担心,怕敌人冲到这里。不一会儿,文书和卫生员抬着伤员下来了。卫生员连忙给伤员包扎,文书扛着担架又进入阵地。卫生员说,是一伙被兄弟部队打散的残兵败将,我们一打就垮了,俘虏不少,很快会结束战斗。文书又背下了一个伤员,还叮嘱我别动,等着好消息。没想到,战斗结束后,最后抬下来的伤员是文书,而且刚抬到就牺牲了。我大为震动,刚才还和我说话的人,怎么一下就没了。

连队要连续战斗了,我回到了师部。

第一次战役我们部队打得不理想,受到了彭总的批评。军长憋了一口气,战士们也情绪激昂。这支在国内打仗很有名气的部队,决不能在朝鲜丢人,败给美国佬。在接着开始的第二次战役中,勇猛穿插,拦腰斩断敌人退路,取得辉煌胜利。彭总传令嘉奖,被人们欢呼为“万岁军”。那天夜里,我从山上向下望去,景象十分壮观。公路上排满截获的美国卡车、炮车、坦克,有的翻倒在沟里,燃烧着,鸣着笛。大队土耳其人、美国人被战士押往后方,战俘们狼狈不堪,神情沮丧。天上的飞机也像遭了瘟的蚊子,无力地哼哼着,寻找他们丢失的残兵败将。我被胜利的气氛感染,忘记了疲劳和危险,升起一股豪情。

但胜利不是唾手可得的,它必须付出代价。

为了抢在逃跑的敌人前面,堵住出路,我们的部队一夜强行军一百四十五里。敌人坐十轮大卡车走大路,我们爬山越岭抄近路。拂晓时,还离目的地三十里,战士们顾不得敌机在头上盘旋,丢了背包、米袋向前奔跑。有八个战士休克倒下,没能爬起来。我们终于比敌人早五分钟占领了有利地形,关死了“闸门”。敌人争夺逃跑的疯狂可想而知,飞机、大炮、坦克轮番狂轰滥炸,汽油弹、燃烧弹把阵地烧成火海。一次又一次冲锋,一次比一次凶狠。我们的战士从硝烟尘土里钻出来,端起刺刀左刺右杀。搏斗是残酷的,咬呀,抓呀,最后抱着敌人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被汽油弹烧着的战士,带一身烈火,做一个火人,扑向敌群。一个连一百几十号人,最后只剩下七个。他们守住“闸门”,保证了战役的胜利。

我没有亲见这场战斗,听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能不肃然起敬。此后,在一次打扫战场的时候,我看到了类似的场面。这个已为冰雪覆盖的山坡上,牺牲的战士,被冻结成一座座雕像。有的跪在石头后面,手里端着正在射击的枪。有的抱着敌人,咬着敌人的耳朵。有的手里握着手榴弹木柄,四周是敌人的尸体。我们几个打扫战场的后勤人员,把烈士们手里的枪拿过来,轻手将烈士的身体抚平,略加整容。翻开口袋里的身份布条,登记姓名,记下牺牲地点、情况,穿上白色太平衣。我们默默地埋葬着烈士,心里流着泪。

如果说,这些感觉还不够深切的话,弟弟的战死则使我有了切肤之痛。我和弟弟同时参军,一起入朝。我们不在一个单位,入朝后没有见过面。第三次战役后,我们在一个山沟里休整。一个愣小伙突然对我说:“你弟弟牺牲了。”我如五雷轰顶,顿时软瘫下来。是真的吗?搞错了吧!其实大家早已知道,只是瞒着我一个人。弟弟在突破“三八线”的战役中牺牲了。我最初想到的是如何向母亲交代,我是应该为弟弟的安全负责的,我想象得到,孤苦的母亲听到噩耗会有多么痛苦。我没有勇气把这个凶讯告诉她,母亲却接到了一个小包,打开一看,是小儿子的一支钢笔、几个小本。她明白了,当即昏倒在地,醒来后在泥地上打滚,呼天唤地。她一直为在朝鲜的两个儿子心惊胆战,吃不香,睡不稳。她想,朝鲜冰天雪地,儿子晚上很冷,她在寒冷的晚上也不盖被,陪着受冻。现在,最怕发生的事发生了,她痛不欲生。

我对战争的感受深了一层,弟弟、母亲,朝鲜、祖国,战争、和平,我似乎感到很具体了。在以后我写出的诗《祖国,我回来了》中,祖国和母亲已合为一体,“我看见你正在向远离膝下的儿子招手。”在《枪给我吧!》中,烈士也和弟弟合为一体,“莫非为了你的母亲放心不下?”

这就是我看到的战争,这就是我至今不能忘记的战争。

 


同题诗

梁尔源


去看望诗界前辈未央

他接过献上的鲜花

就象回到了那个凯旋的年代

牡丹江边那朵艳丽的玫瑰

化作痴情的彩蝶

朝着英雄的背影飞来,最后

驻足在湘江边一首诗上

七十年来久开不败

至今芳香四溢


未央的眼睛生来就小

岁月熬成了一条缝

象上甘岭那隐秘的机枪口

用犀利和机智

在微信上扫射天下诗歌

刚进门他就问我

你的《老木匠》写的是谁?


未央个子很矮小,想必

在朝鲜战场上轮不到他扛机枪

只有玩玩乐器,写写小诗的命

加上几十年的浓缩

精华越来越短

但这首诗的容量越来越大

跟我坐在一起

仍感觉到雄纠纠的张力


六十多年前

一首“祖国,我回来了”

猛地扑进母亲温暖的怀抱

如今他的两个学富五车的孩子

迷失在他国

老俩口多么企盼

两代人用二个世纪

写一首同题诗


(202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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