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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挂 文/葛恒军

发表时间:2020-12-02 23:50:00  来源:野望文存  浏览: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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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洪县淮河文学会主办




童年的故乡 邢继光 - 奔放













































































牵挂


文/葛恒军



不懂是怎么回事,春生最近老是梦到故乡,小时候经历的事,挂念的人,在心里演着电影。

往事如烟,只剩回忆。

咦,门口的那条河,怎么突然之间发起了大水呢?看看那芦苇,冲得东倒西歪。

老伴翻了个身,把春生碰醒了。他索性坐起来,定神一想,哦,原来是在梦里。于是,想着想着,春生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还在继续……

深秋的一个清晨,春生起得很早。

雾大的啊,统共十来户人家,六十来口的庄子,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门口的那条河,已经失去了好天时的波光,只能隐隐约约地望到一丛丛枯苇在萧瑟的秋风里摇晃,传来沙沙的声响。

“乖啊,拾点草就回来。”锅屋里,春生母亲忙着早饭,特意嘱咐春生,“不要走远了,一会要上学。”

春生父亲去世早,母亲一人拉扯他们姊妹几个。

她是个勤劳的农村妇女,每天黑青青就起来,点着油灯,烧锅做饭。等一家人吃过了,接着就切猪菜,喂那头养了大半年的老黑猪。

大人忙大人的,春生能帮的就是到河边洗菜,拾草,挑猪菜。

春生记得一天早晨,他外出挑猪菜,找了半天,也没挑到几把,心里着急。可能是怕大人骂,就把人家的山芋秧割了半筐。

那家找上门来,他挨父亲一顿打。他并不记恨父亲,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

“嗯。我就到河边树下拾点。”春生答应着,背起拐篓,拿把镰刀准备出门。

老天爷,这天气真可,雾水碰到脸上,仿佛冰水洗的一般,空气也没有好天那样流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觉的打了一个腻腻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春生顺着东边的小路,朝河埃头走去,那里有枯枝野草。

这是一条老河沟。大概有十来米宽的样子,从西南蜿蜒东下,流过他们庄前。河里长满了芦苇,还有一些并不连贯的蒲草。

这条河是什么时候扒的,老年人好像说过,他忘了,反正时间不短。

河沟是两个公社的地界,一条简易的木桥横跨在庄东头的河面上,过了桥到河南庄,就是其他公社的地盘了。

春生记得儿时的夏天,常跟爷爷奶奶在河边乘凉,但是捞不到玩水。

他是爷爷奶奶的宝贝孙子,老人出门就带着他,害怕出了什么意外。

爷爷脸有些浮肿,有时拿盐珠子化,春生长大了才知道,爷爷有肾炎。奶奶皮肤白皙,眼睛却看不见了,也不懂因何双目失明。

祖孙情深,春生用思念来表达,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

发大水了,上游会漂下来树木,他以为是蛇,朝奶奶怀里钻。奶奶拍着他,说不怕,不是蛇。

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可笑。

突然,他抬头看到前面路边有个灰土土的东西,慢悠悠地爬着,雾天看不清楚。该不是癞蛤蟆吧,也不像啊,它没有这么大。他快步走上前去,再一看,心里乐了。

哈哈,一只碗口大的螃蟹。

“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篓里空空的就回来了,拾草呢?”春生母亲诧异。

“妈,我拾到螃蟹了,大螃蟹!”春生提高了嗓门,理直气壮的样子。

听说拾到螃蟹,春生的大哥和小姐也过来看。

小姐说:“了也不得,逮到这么大的螃蟹,不会是蟹精吧。”

他大哥是民间艺人,唱古书的,三句不离本行,说东海龙宫里,虾是兵蟹是将,就数螃蟹最威风。

管他什么兵还是将的,这个大螃蟹的结局,终究逃不过桌上美餐的命运。

春生母亲见的世面多,她说,这是迷路的螃蟹,上岸后爬不回去了,你大在世时,也在雾天拾到过的。

噢,原来是这样啊。

春生把这件事告诉小六,小前,大胖等几个玩伴,他们羡慕不已,说他真管,拾到了螃蟹,我们怎么碰不到呢?

他们记在心里,天一上雾,几个就到河边转,希望也能碰到螃蟹。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春生想,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自己也是卯巧了,那能天天都碰到呢?


  二


那个年头,什么东西都贵。大鱼也不经常吃,只有过年了,买一条大鲤鱼,图个年年有余。农村人都讲究这个,各家都一样。

平时要腌一条大鱼预备着,专等家里来了亲戚,才拿出来招待。吃最多的小鱼锅贴,都是自家逮到的小鱼小虾,大像大小像小,一点也不整齐,杂七杂八一锅烀。

庄后有条浅淌,水不深,水面上长满渣草,一年四季不断流。

    夏天,一群“小没娘”游来游去,竟然没有一条大的领着。遇到干旱,水耗的快,还能能抓到泥鳅,挖些河蚌。

一到发大水,上游就会窜下来一些大家伙,能摸到。听大人说,是远处鱼塘满了,鱼便逃之夭夭,养鱼的肯定损失不小。不过,这种情况不多,一年也就是一两回。

他看玩伴们都去等鱼,收获不小,也加入其中。

找块木板,和一个篾筐,在拦河堰中间扒开一个缺口,镶进木板,篾筐放在下面,小棍支着,水流过木板,鱼虾也就自然而然的掉进筐里了,一次能等上斤把。

    春生母亲把一下吃不了的“小没娘”连同毛虾,都炕熟了,晒成鱼干虾皮,让他拿到街上卖,也能挣几个。

庄上中间的孙家,弟兄多,起头在门前的柴沟里挖鱼塘,又大又深。鱼从河里经过,遇到深沟,就沉下来。

快过年了,他家决定要起塘。等到水刮干了,里能逮很多鱼,年上吃鱼不用买。

看邻居挖,春生也挖。毕竟年龄小,挖不了多大,三米见方的样子,根本算不上鱼塘,顶多是个洼坑。

冬天到了,河水耗了很多,趁河水还没有冻结,就早早的在两头打上围堰,堵住水,竭泽而渔。

春生母亲和小姐站在干滩上递工具,看他逮鱼,递些工具。

也没有什么大家伙,最长的也就是一拃的刀壳,参鱼,翘头鲢之类的,有时会逮到大些的乌鱼,但是毛虾不少,还有螺螺。

春生挖泥固堰,一锹下去,烂淤泥泛起了鲜血,差点吓坐水里。

    春生母亲和小姐也很紧张。春生再仔细扒一扒,一条“蛇”被拦腰斩断,首尾都在动弹。

   “啊,蛇!”春生惊叫起来。

    听说春生家鱼塘挖到“蛇”,庄上人都围上来看,大家七嘴八舌,问这问那。

    东头的表大爷说:“不会是蛇的,挖到鳝鱼了。”

    春生拿着锹壮胆,一步三望,慢慢地接近那条被腰斩的“水蛇”。

定睛一看,还不假吗,果真是一条小鸡蛋粗的黄鳝。何以见得?他母亲说过的,蛇的尾巴是圆的,而鳝鱼是扁的,最好认了。

岸上人哄堂大笑,春生羞的不行,脸红到脖子。

别看春生挖的鱼塘不起眼,事实证明确实不简单,大大小小的鱼足足逮了小半筐。

    “四周围掏掏的,看有没有螃蟹。”春生正准备往鱼塘里放水,母亲提醒他。

  春生心里话,有可能,以前不是拾到过螃蟹吗?他看到一个有点像洞的地方,伸手去掏。果不其然,摸到了,又是一只大螃蟹,运气怎就这样好的呢?


  三


这段时间,每天要下一阵子雷暴雨,河水明显上涨了不少。

芦苇一片碧绿,随风摇曳,芦缨花散发出阵阵清香。蒲草依然直立着,蒲棒越发粗大了,每天都看长一些。

河里并没有荷花,只有西庄大沟里才有的,也不多。有两家在对着门口的河里种了些菱角,却没见能收多少。

上游飘来黑毛红冠的水鸟,个头比鸭子要小许多,但浮水滑顺。在芦苇稀的地方,如履平川。即便是芦苇丛,也能轻松地钻进钻出,它就有这本事。

庄上人都叫它大雀,实际上就是野鸭子一类的水鸟。

大雀喜欢在芦苇丛做窝,下蛋,孵育。春生和玩伴们这下有事做了,下河掏大雀蛋,多少都有收获。

春生母亲担心出事,嘱咐他不要一人去掏,河水很深的。那时春生还小,又有点倔强,嘴上虽然答应了,心里还是想去冒险。

哗啦哗啦,春生淌着水路,寻找雀窝。却发现窝里全是空的,心想,这些大雀也太懒了,不下蛋,抱空窝呢!

其实,并非大雀偷懒,而是有人捷足先登,掏走了雀蛋。

接连几天的风雨大作,河水一下子涨了不少。春生站在干滩上,老远就望到一群大雀顺流而下,真想抓来养着下蛋。

春生不甘心,这早又独自下水,一路寻找大雀蛋。河水深浅不一,有些地方齐腰深,真的要小心了。

有一个雀窝,夹在倒伏的芦苇丛中,一般不易发现。

春生细心清理,扒开芦苇秆,现出了大雀窝。再看看的,哈哈,总算掏着了,窝就就的六个雀蛋。

真是喜出望外!

再朝四周望望,没有了,有也是空窝。不过也知足了,这次早起的辛苦没有白费。

春生把雀蛋放进提兜里,转身上岸。不料刚探出一脚,就觉得钻心的疼。不好,脚扎进东西了。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忍着。

春生拖泥带水的上了岸,一看,右脚丫扎进柴根了,鲜血直流,疼的龇牙咧嘴。也只得一腐一倒地往回走,路上盘算着如何应对母亲的责备。

其实,大人在孩子受到伤害时,首先表现的是心疼,而不是责备。

    “小乖,怎么戳脚上了?”春生母亲看到他手里提的雀蛋,全都明白了,“叫你不去掏,非不听!”

说罢,母亲小心地为他洗净伤口,找块布擦擦,上了些大乌骨粉,让它慢慢好吧,小孩恢复也快。

至于家里人,自然是享受了春生用鲜血换来的雀蛋,不过有一人除外,就是春生的小姐。

母亲说,女孩子不要吃雀蛋,会长雀斑的,看上去丑,不好嫁人的。

当时春生觉得有些道理,长大后却改变想法了,雀斑与吃雀蛋有什么关联呢?但是,那时的农村人都这么说。

后来,春生从大胖那里得到确切答案:那天不是他起的早,而是赶的巧。他们几个五更头就下河“扫荡”了一遍,春生掏的是他们漏掉的雀蛋。

好吧,阿弥陀佛!

寒里天,是掏不了雀蛋的。春生家那里特别冷,屋檐下挂起了长长地冻琉琉。门前的河水也断了流,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那时候都是烧柴火做饭,冒在冰上的柴秆,早就被人刮去烧锅了,整个河面都光溜溜的。

年上放假,春生和几个玩伴就结伴去滑冰,也没有什么工具,就是大家互相推着玩,每回都是出一身汗。听到大人喊吃饭,这才四打奔散,各自回家。

滑够了冰,再去玩拖冰块。刨上一块厚冰,钻个窟窿眼,绳子拖着,大家轮流坐上面玩。

  童年的时光就是这样,伴随着游戏过的飞快,一晃就过去了。  


 四


几声响雷。

春生自言自语:眼看要下雨了,老伴买菜还不回来。他看一下时间,接孙子还早,学校离家不远。

外面,开始起风,不一会,雨就哗哗的下了起来。

此时此刻,春生一阵酸楚,特别想念母亲。只觉得眼圈湿润,她是自己永远的牵挂。

春生怔怔地坐着。听了一会家乡戏,这又使他想起了东西庄和队里的大场。

夏夜,社员们在场上听书。他和玩伴们扛着凉床,到场上睡觉,还丢了一块玛瑙猴子。

    多么难忘的庄子……

春生队里分东西两庄,中间隔条小河,他家住东庄。过了生产队大场,翻过桥就到了西庄。过去无非三件事:剃头,钓鱼,看大沟起塘。

七月流火。当门前小河里的芦苇一片葱绿,蒲棒乱晃的时候,西大沟也很有看头。水里菱角种的多,莲荷屈指可数,四周稀稀拉拉立着几丛芦苇。水很深,让人望而生畏。队里放养了鱼苗,过年时出塘,各家分几斤。

星期天上午,春生参加学校统一组织的插秧义务劳动,半路下起了滂沱大雨,早早就收工了。下午休息,正巧周小哥对他到西庄钓鱼,两个人在阴沟挖些蚯蚓就出发了。

天还飘着毛毛雨。他俩戴着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西庄旁边的桥下。这条小河原来是引水灌溉用的,水不浅,如今废了,长满了芦苇。

钓鱼需要耐心的,不能太急。春生是少年,钓了半天,不见一条鱼上钩,便急躁起来了。

“上钩了。”周小哥兴奋地叫起来。春生望了一眼,浮子果然一沉一起的,肯定是被鱼咬了。周小哥用力一挑,竹竿都弯了,一条长长的“蛇”钓了上来。

春生吓了一跳,周小哥说不怕,那是一条鳗鱼。春生这才知道,鳗鱼也会上钩的。

周小哥比春生大两岁。他和父亲周大舅扳过罾,撒过漩网,逮鱼捞虾很在行。

周小哥看春生不耐烦,过来朝他面前的水里撒了些米。春生觉得好笑,鱼没钓到,还要倒贴一把米。

“你先不要笑,等上一会,我保管你有收获。”周小哥说。

“能管用?”春生将信将疑。

又过了一会,浮子动了,春生急忙挑竹竿,唉,什么也没有,一脸的沮丧。

“收早了。”周小哥传授经验,“要等鱼上钩了,咬住鱼食往下拽才中。”

生明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一会,又一条鱼上钩了,把鱼钩狠狠地往下拽。春生害怕又让它跑了,耐住性子,故作镇静。

“好了,快挑!”周小哥替春生着急。

说时迟那时快,春生连忙把竹竿往上猛挑,乖乖,还是个大的呢,有一筷多长。那鱼掼在河边的青草地,活蹦乱跳的。

“你可啊,上来就钓了个大鱼。”周小哥显得比春生还高兴。

 春生笑道:“都是你一把米的功劳。”

周小哥嘿嘿一笑,放下鱼竿,过来看春生的战利品。

周小哥拿手掂掂,说有一斤多。那是春生小时钓到最大的鱼了,后来再没有,而且还是一条扁鱼,也就是武昌鱼。

他俩很高兴,提着鱼往回走,路上有说有笑的。

冤家路窄。一抬头,正巧碰到了队里的刘队长,他是去大场上敲钟上工的。俩人躲闪不跌,撞了个满怀。

“你俩从哪钓的鱼?一定是西庄大沟里的吧。”刘队长就跟看到一样,一下子就下了断章,一本正经地说,“那是公家放养的,不让钓。回家告诉大人,这月扣你们两家半个月的工分。”

毁了,白忙活了半天,还被冤枉,要扣工分。他俩也不知真假,百口莫辩。

春生没敢回家,跟着到了周小哥家,正好看到队长女人和周大舅母在门口站着说话,他们两家是邻居。

“扣他个头!听他嚼蛆。”队长女人听周小哥说起扣工分的事,格格笑道,“他是吓你们小年幼的。”

周大舅母一旁帮腔:“就是的,队长说玩的,他就欢跟人开个玩笑。”

春生到底有点不放心,忐忑不安的回到家里。

见他母亲在切猪菜,不声不响把鱼放到盆里,朝水缸舀一瓢水,倒给鱼喝。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撅着嘴发呆。

  没等母亲开口,春生就说:“妈,姆家这月工分要少。”

“你这孩子,怎瞎嚼蛆的,没头没尾冒出一句来。”母亲生气了。

春生没有更多去解释,他母亲也没有再追问。月底结帐,两家的工分一分没少。 

     

        

 五


听周小哥说,晚上能照到鳝鱼,春生上心了,背着母亲,用攒下的压岁钱买了一把手电筒,这也是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

春生母亲知道后,一时动了怒。说家里一个钱恨不能掰成两个用,骂他不该这样浪费钱。

春生默不作声,也知道做错了事。

过了两天,等母亲消了气,春生才提起照鱼的事来。

周小哥向玩伴们传授经验,鳝鱼一看到灯光,就翻着肚皮朝上,最好抓了。如果照上去没翻肚皮,那肯定就是水蛇无疑,一定要当心。

春生一听,心怦怦跳,没想到照鱼还有这么大的危险,结果第二天就说不去了。

砸好的盘子,没出几天,春生到底鼓不住,开始照起鱼来了。不过,这次还真的遇到了险情。

那天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一出门就胆战心惊的。

河南岸是一片瓜地,大西瓜一个挨着一个,白天一个人看着,夜晚两个。          照鱼的照他们的鱼,看瓜的看他们的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春生数一数,照了一条小鳝鱼,周小哥五条,其他的玩伴也有些收获,大家都非常开心。

就在他们准备收摊回家的当口,瓜地那头大呼小叫,吆吆喝喝一闹嘈。

“逮贼啊,有人偷瓜了。”

几道大电筒射出耀眼的光柱,在西瓜地乱晃。发现了盗贼,看瓜人不像以前大意了,开始谨慎起来。看到周小哥几个的手电光,一人就往河边来查看,以前是不问的。

“事不宜迟,三十六计走为上。”春生意识到情况不妙,突然想起小画书中的话,关键时候背了出来,“赶紧跑吧!”

 周小哥说:“我们是来照鱼的,又没去偷瓜,怕他什么?”

大家心里紧张,都说还是跑吧,免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于是不走堤坝,就抄近路,直接趟水过河。到了河中央,大家回头一望,瓜地的灯光没了,而瓜棚里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隐约传来呵斥声。

谢天谢地,冤有头,债有主,这事与我们无关,春生心里想。

 回到家里,春生母亲看到他像落汤鸡一般,又好气又好笑,说:“当初不让你去照,你不听,非要去,今晚要是被人家逮住了,倒怎么得了!”

“我们又没偷瓜,怕他什么?”春生用周小哥的话来堵母亲。

春生母亲想了想,回嗔作喜:“说的也对,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他什么!睡觉。”                              

 六


庄上人口增加了,生产队就在庄后的干渠一侧新辟宅基地,下宅的年轻一代就搬到那里,很快起了一排新住户。

春生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高中毕业后,他就报名参军去了,到新疆边防当了一名边防军,退役后在城里买了房子。

看来,自己这辈子是不会再到乡村去住了,春生一想到这些,不免会长吁短叹。

都说人上了年纪,就会忘记童年的一些事情。春生反倒觉得,自己虽然离开家乡几十年了,但是儿时河里的那些事,庄上的那些人,在他心里却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那年母亲还健在,春生和妻子带着儿子探亲。童年要好的玩伴,大多出去打工了,只有大胖在家开小砖窑,陪他河边转了转。昔日的生产队,想到哪里,都想掉泪。

在一起说最多的,也都是小时调皮捣蛋的事,或者聊些些儿女成家立业的话题,除此之外,彼此已没有更多的话说。

春生本来想见一下周小哥的,却未能如愿。听大胖说,他也出去苦钱了,女人在家带两个孩子,日子也不宽裕,不出去,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

不容易啊!生活就是生活,永远不会像儿时的游戏那样轻松。

堂屋经过春生大哥一家的重建,变得陌生了,好在还有几件老物品。那口红砂水缸歪在锅屋山头,坏了个大豁子,肯定排不上用场了。

墙根的枣树还在,结枣还多不?当年是多的。最惋惜的是,门口的杏树砍了,不过家天又多了棵石榴树。

春生母亲搂着孙子,心疼不已。她对孙子说:“你大就在这里出生的,喝这里的河水长大。”

春生说:“妈,这里就是我的根。”

不用说,儿子能听懂父亲和奶奶之间的对话。继而,春生母亲又问起外面的生活情况,春生当然都朝好里说了,不能让老人家焦心。

  当然,有句话是照实说的,他不想瞒着母亲。春生说:“妈,我转业要回来的。”

这话母亲信,因为春生的对象也是老家人,落叶归根,老年人比谁都懂。

半天,春生母亲又问:“在那里饭菜还习惯吗?”

    “还行吧,就是肠胃不是太好,估计是水土不服。”春生回答道。

多年来,春生的肠胃不是太好,老是朝这上面去想,也许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春生母亲记在心里。临走时,老人心疼儿子,买了些家里好吃的东西,塞了满满一提包让春生带走。

儿行千里母担忧,春生这次是真正的体会到了。

回到部队,妻子整理那些带回来的土特产,发现一包泥土,有些疑惑。

春生明白了,那就是母亲给他的乡下偏方。她以前曾经亲口告诉过他的,用家乡的泥土熬水喝,能治水土不服。

春生不禁潸然泪下。

现在,春生母亲已去世多年,牵挂的人去了,一想起那包泥土,春生的心里就会特别难过。那是家乡的泥土,有母亲的爱。

父母在,自己多大也是个孩子。春生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儿孙,可能他们将来也会这样想的吧。

春生时常会这样想。

然而,春生从不把思念挂在嘴边,也很少表现在脸上。他是个情感丰富,而内心又深沉的人。

每到清明、七月半、十月朝,他和妻子会默默地买些纸钱,烧给逝去的父母和祖辈,边烧边说些心里话。

这份对亲人的思念和牵挂,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

爸,妈,我回来了。”儿子下班回到家里,总是这样先打声招呼。

“嗯。”春生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欠一下身子,愣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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