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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外华语诗人自选诗】程绿叶的诗|安徽

发表时间:2020-11-20 10:44:00  来源:野望文存  浏览:次   【】【】【

程绿叶  曾用笔名绿叶。七十年代生于桐城,1996年开始发表作品。1998年在鲁迅文学院学习。作品见于《人民文学》《中国作家》《诗刊》《诗选刊》《作家》《星星》等各大报刊。入选《2002中国年度最佳散文诗选》《2019散文诗中国年度作品选》《2020中国新诗日历》《2018安徽文学年鉴》等几十种选本,多次获奖。出版散文诗集《指纹上的玫瑰》《梦里梦外》,诗集《遇见》。2001年参加中国第一届散文诗笔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桐城市第十二、十三届政协委员。





程绿叶的诗|安徽



初次出猎的人


初次出猎的人,在冬与春的缝隙里彷徨。有着春天的敏锐,却没能捕捉春天的信息。她想真切地触摸春天的轮廓,将那一抹桃红当作此生的猎物握在手里,别在心上。带回烛光飘忽的小屋,与一杯红酒配对,让所有的夜晚在月色里酣睡。
人间不再有凋零。
在尘埃里俯卧着,聆听大地的声音,聆听期待中的急切。春天,到底还有多远?荒凉经年的土地,急需在最后的春天里开垦,种下绿色和称谓,以及生命中最精致的梦和梦里的叫唤。没有时光可逗留,错过,就是一生。
不去想,也不敢想——
关于春天,关于春天之后的收成。哪怕一首好诗,只剩下断句;一只苹果,被分割成数块……
箭,总抢在时间的前头,离弦。
何况,已不知归路。
 

初冬的一个夜

 
星星突然消失得没了踪影。月亮也是。目光里只有千万个窟窿,黑色的窟窿,像溃烂的伤口,看不见血。只听见夜莺啼叫的声音在一阵阵穿越。
事物的影子尾随其后,像一个个不散的阴魂,紧紧抓住身体最敏感的部位。风也不能把它吹散。
双手放进口袋,故作闲庭信步的样子。夜晚会轻一点,枷锁会松一点。属于一个人的苦难未必告知他人,没有人真的时时为你擦去天空的泪。孤独,一直都是财富,不可与他人分享的财富。一个收着就行。
别让内心的河流寒凉了初冬的夜。走累了,也可以停下来,找一块安稳的石头坐着。石头虽不懂得安慰,但也不会给你伤悲。擦肩而过的缘,不会留下碗大的疤痕。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像一个人的渴望,在无依无靠中渐渐消失。
回不去了,就别回头。看留下的坑坑洼洼的时光,只会徒增伤感。
向前走,一个人也可以把余下的夜走完。那些春天的花,秋天的雨,夏日的风,冬天的雪,只能远远地看着,就好。再美,也不属于你的。
酒杯里剩下的酒快干了,红烛只剩下最后一滴泪。抽完最后一口烟,就洗洗入睡吧。
梦,终归虚无。


莫名的秋


刚刚与一条河流握别,却又莫名地跌落在一场银杏金色的雨中。潮水任性了我的眼,像绽裂的水管,飞流直下,打湿了多年旱涝的秋天。
没有谁的笔能够写尽真情,没有谁的墨可以描尽相思。这份深刻,谁人可以摆渡?又有谁人懂?万千红尘,什么让光阴牵手相扣,从此再也不能离分。
醉人的秋,恼人的秋……如此多情。
空留孤雁在风中,无力拍打双翅。
柳下碎影,映出多少心事。芦苇虽已白了头,还在此岸守候。湖心的潋滟波光,闪烁着此生稍纵即逝的欢颜。
美难留,无语咽在喉。世间才有了缺口的杯盏,和虫噬的鲜花。
聚和散,从来没有确切的答案。枯叶一样的船票登不上承诺的小舟,可期的未来,需要彼此前世今生的修为。
拍一拍高悬的栏杆,只为一个懂你的人傲立。一生不够,来世不倦。
 
 

我把冬天活成七月 

 

      随着莫名的风肆意地卷走最后一朵蔷薇,候鸟鸣叫着依恋,我就知道冬天来了。
     城市的灯火和天上的星星在独裁的冷气中郁郁寡欢。河水,散失了奔跑的激情。在枯草连天的山上,我挨着被割去腰身的老树坐下。寂寥无边,我悟出繁华不过恍若一梦。
      一场雪,下了很多年,足以覆盖人间的所有期待。被压在墙角的草木,夺去了向上和吐绿的本心。有的认命,有的倔强。
如果我说,我是那棵倔强的呢?虽然,我早就原谅了阻止我压迫我的那块黑色顽石,及其周身散发出的畜生粪便的气味,曾让我的生活寒风凛冽,呼吸艰难。
     在命运的山前,我是倔强的,我不相信我会被山一样的雪冻伤;在人生的河流中,我不相信,我的梦想会被雪一样的现实冰封。
只要我的心里有一片七月的草原,就不会萎黄成低头的枯藤。我就可以挥动着激情扬鞭放牧青春的牛羊,把热情留住。只要我的心里飘起七月的云朵,我就不会被阴霾遮掩,我就可以骑着阳光里的白马,驰骋天涯。
      没有一个冬天,可以扼杀了涅槃的凤凰;没有哪个冬天,可以与火焰对抗,占为永久的领地。
      我在打开那扇陈年的窗户之后,七月的风就带着海水和麦穗涌进来。让所有的空间都立于天意和守候的高度。我再也没有理由不——

      左手攥紧拳头,右手被你扣住,把自己活成七月的样子。

                                                              2020年11月14日


 

打开

 
舍不得快速地打开。牛肉干是一种象征,就在掌中,溢满期待。
留着,慢慢享受被思念的过程。
等待一场花事,等待眼里的光把所有的枯萎燃烧,重生新的嫩叶。像微微轻启的唇,向另一副唇靠近……
不去打开今晚的窗帘,我怕月光刻上了浅笑,静静地看着——我,就没有我了。水一样流过的声音,会把梦浸漫。
亲爱的,你闻到了将开未开的那包飘散着幸福的草原之味吗?你闻到了青草和云朵的味道了吗?我的血液里早己流动着原味的鲜美,快速地冲撞着半生坚守的塔。
那一年,我第一次小心地剥开人生的第一颗糖……


桐城的秋


斜靠在散漫的竹椅上,从露台的天空远看。碧蓝的天空,闲云三两飘过。候鸟总归是要飞走的,它留给了大地数声鸣叫。
我拽着金色的线,把阳光拉近,然后摁在心上;我把秋风捂住,让季节柔软且充足。菊花此时已盛开成你开心的样子,怎不想和你如此虚度?
龙眠河的水,不急不缓,静静地绿着。不惑之年的女人在河边汲水,或浣洗,完整小城的清晨和黄昏。水草已无言地退场,退到向死而生的禅意里。一对对坠入爱河的情侣,在河水中追问源头和去向;追问爱长还是河长;追问水淡,还是爱浓……
红枫急切地染遍龙眠山。火一样的颜色里,人们只知道它的美,又有谁知道经历的多少风霜雨露?我在枫叶张开的掌中,看见勋章的背后千万个黑夜和与虎谋皮的疤痕;一份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敢与坚决。
煮一壶春天的小花茶,读一部先辈的圣贤书。就算城南古巷,不能与丁香一样的姑娘迎头相撞,紫来桥上与一束目光的遇见,秋天便也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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