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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思:包兆会·毛笛|《庄周梦蝶》文图母题及图绘流变(下)

发表时间:2020-09-15 00:06:00  来源:野望文存  浏览:次   【】【】【
庄周梦蝶(蜀派古琴) 李雪梅 - 佩兰

生活画店系列作品1(画芯33·33cm)

Shirley ART LIFE庄周梦蝶·2 来自Shirley ART LIFE 17:13
(黄莎莉试读2020. 9.13)

生活画店系列作品2(画芯33·33cm)
三、庄周的物化对象“蝴蝶”为主题创作的历代蝴蝶图

这类图像多以蝴蝶为创作主题,在中国绘画史上以蝴蝶为题材创作的画作众多,历代研究者们则多把蝶画归类于草虫画,而草虫类作品一般又被视为写生画,因而多数学者单单以“蝶”为虫,很少慎重地把其作为一个母题来看待,深入地去研究“蝴蝶”在画作之中的隐喻含义。...


北宋赵昌绘《写生蛱蝶图》。赵昌,字昌之,生卒年不详,工书法绘画,擅画花果,兼工虫草,是宋代花鸟画坛的杰出画家,与宋徽宗赵佶齐名。此图(图5)主要描绘了群蝶恋花的生动情景,画作上半部分之中有轻盈灵动的蛱蝶翩翩起舞,底部则有秋花枯芦摇曳风中,与空中舞动着的蛱蝶相映成趣。...此画虽是传统的写生之作,但其中的蛱蝶被画者刻画得美丽灵动宛若梦境之物,令人一看便想到了庄子梦中那美丽迷离,潇洒自由的物化对象,无怪乎元代赵岩在此图卷拖尾处题诗道:“粉翅香浓共扑春,林园仿佛花落尘,谁叫草露吟秋思,惊觉南华梦里人。”

 

图5 写生蛱蝶图 北宋 赵昌 纸本设色 纵27﹒7厘米 横91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馆藏

 

明末董小宛所绘《蝴蝶图》立轴,纵71厘米,横25厘米,纸本设色,私人收藏。...作者给观者绘制了一幅别样的蝴蝶菊花图(图6),画轴底部于几丛寒草之中勾勒出几株菊花与枯枝,画轴上部则有几只蝴蝶零落的徘徊其中,两只靠近菊丛扑粉,另有两只则盘旋上空兀自飞舞,画面上方左侧书有作者题识:“玉板轻敲度翠拢,置身常在乱花中。枝头扑粉多情思,始信庄周梦不空。”并在其后提到此画作于“乙酉年夏日”,正是明亡后,董小宛随夫南下逃亡之时,可以看出此画应是作者借助“庄周梦蝶”故事中的蝴蝶喻意来表达画者在历经了山河破碎,颠沛流离之后,深觉人生如梦,变化无常之感。...

 

图6 蝴蝶图 明 董小宛 立轴 纸本设色 纵71厘米 横25厘米 私人收藏

 

清恽寿平绘《春风蝴蝶图》镜心,纵27﹒3厘米,横24厘米,绢本设色,私人收藏。...如图(图7)所示,画作之中,一丛生机勃勃的花草由画面右侧伸展而出,一只褐色的蛱蝶悠闲自在地飞舞于花间草丛,潇洒肆意;在画面左侧兰草柔嫩蜿蜒的枝叶之下,著有作者题词:“小窗坐掩南华卷,闲写春风蛱蝶图。”令人不禁猜想到,此画应是作者于闲暇之中,偶读《庄子》有感,遂写庄周梦中之蝶于纸上,凭画寄意。...

 

图7 春风蝴蝶图 清 恽寿平 镜心 绢本设色 纵27﹒3厘米 横24厘米 私人收藏

 

清蒋廷锡绘《蝴蝶》镜片,纵29厘米,横41厘米,纸本设色,私人收藏。...


他的这幅《蝴蝶》图主要描绘了一幅秋蝶恋花图,图中两朵饱满盛放的白菊在墨绿的枝叶之中自画面右上侧弯腰探出,三只活泼的白蝶围绕着菊丛自在飞舞,姿态各异,一只藏于花蕊之中,探头而出,另外两只则轻快地徘徊在菊丛之下,相互嬉戏追闹,惬意悠然。...


整幅画作色调浅淡明雅,不着娇媚,兼具宫廷画的雍容高雅与文人画的精思逸趣。画作左侧著有画者题识:“烟圃吟秋兴不孤,花间残梦绕庭芜。秋窗共掩南华卷,闲写滕王蝴蝶图。”...可以看出作者深谙寓言故事中“蝴蝶”所蕴含的逍遥自由之意。


清黄慎画《庄周梦蝶》...由其所绘的此幅《庄周梦蝶》图(图8),便是其书画合一的作品之一,如图所示,整幅画作中央只绘有唯一的一只蝴蝶,再无其他点缀事物,蝴蝶旁边便是画者的草书题识,题识部分虽然难以全部辨认出来,但依稀可以看出“蝴蝶”、“庄周”以及“黄慎戏笔”等字样,由此可见图中所绘之蝶,应是庄周梦中之蝶。


...纵观此图,与其说画者是在画“庄周梦蝶”中的“蝶”不如说是在画其中的“人”,即物化为蝶的“庄周”,在故事中庄子物化为蝶,在天地间肆意飞舞,从容自适,而画者则别具慧心完全意会到了庄子于寓言中所描绘的“物我齐一”的哲学境界,并将其所感所悟绘于纸上示人,以致于让这幅画作在历代众多的蝶图中别具一格。

 

图8庄周梦蝶 清 黄慎 镜片水墨纸本 纵36﹒5厘米 横28﹒5厘米

 

清缪嘉惠所绘《蝴蝶》手卷,该作品曾作为拍卖品在2013年春季文物拍卖会上拍卖。缪嘉惠,字素筠,晚晴宫廷女画家,慈禧太后的女官,通书史,善纂隶,尤工画。...画卷左侧末端著有画者的小楷题词:“百样精神百样春,小园深处静无尘。笔花妙得天然趣,不是寻常梦里人。相相然蘧蘧然,是真是幻变化万千,其为漆园之叟,抑无罗翔之仙人境。”...

 


图9 蝴蝶 清 缪嘉惠 手卷 绢本设色 纵40厘米 横169厘米


在这类图像中虽然人物庄周并未出现,但从这些画作的题识以及续纸题诗上都可以看出,此类画作中的蝴蝶都不再是传统意义上单纯的写生画中的写生物,其中的“蝴蝶”与“庄周梦蝶”这个经典故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这些画作大多都是以“以蝶为人”的构思来进行主观创作的,即图像中所绘制的蝴蝶虽然表明了“人”的“无有”,但“人”的“无有”其实也暗示了“人”的“存有”,因为其中的“蝶”就是“人”。

...由于“蝴蝶”在庄周笔下不再仅仅只是单纯的草虫之物,而是蕴含了庄子自由的梦想,“庄周梦蝶”这个经典寓言也赋予蝴蝶各种隐喻意涵,因此,在“庄周梦蝶”文图母题贯照和指引下的“蝴蝶图”不再局限于草虫画写生的传统,而是画家在“蝴蝶图”中以“蝶”喻人、借“蝶”抒情,抒发了他们对自由逍遥的向往。(完)

作者简介:
包兆会:南京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文艺学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古典美学、庄学和文图关系研究。有《庄子生存论美学研究》、《庄子》、《西汉初中期文艺思想研究》等专著,发表学术论文六十余篇。
毛  笛:女,重庆秀山人,南京大学文学院文艺学专业硕士。
文章来源:文学与图像仅供学术参考,全文请查阅公众号原文。侵删!
庄周梦蝶 汪铎 - 道家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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