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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无心的诗||陕北诗刊NO.598

发表时间:2020-01-20 11:09:00  来源:野望文存  浏览:次   【】【】【
春节倒计时
4
落叶 张羽 - 落叶

冬天的玉米杆

 

我仿如看见了

灵魂离开自己的样子。

名字尚未刻在石碑上,黄土坑

已挖好。皮囊里的气体一泄而空。

上帝收走星光,

夜晚唯有暗黑。

 

农人在雪地里,拿着镢头,

手抓着玉米杆,一镢头一棵,

齐根砍断。又一棵一棵靠在一起,

立成垛。

风很冷,它们已经不需要温度。

雪是覆在它们头上的白云

 

它们,只是紧紧的抱在一起。

曾经也许是亲人、朋友,

在绿色的大厅里,它们,

是油彩,是演出者。

现在,什么也不需要了,

可以谁也不认识谁,谁也,

不依靠谁。

这是临时的,事物存放的,

一种形式。

 

最终都要化为泥土。

有幸遇到一把火,在成为灰烬之时,

这可能是,活着做不到,

死后做的最快的一件事。

 

 

再大的雪,我都会扫出等你的路

 

昨夜又开始下大雪

毛乌素沙漠

困住了四万平方公里的沙子

很快

我会被这么大的一片苍白

包围住

 

我看见过

零下二十度出来觅食的兔子

一跳一蹦着

在找几根干死的草叶

风雪跟在后面

一窝一窝为它填埋掉脚印

 

如果见到你,我说自己

是个饥饿而虚度时光的人

你会不会相信

一个拥有四万平方公里的白雪

白雪上

铺满金子一样灿烂阳光的人

说自己是乞丐?

 

要是向你索要礼物

求你给我带一只兔子,一把

青青的草。你会相信

我是和你谈论爱情

我还是

那个优雅高尚的人吗?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

天一明,不管雪停与不停

我都要开始清扫道路

告诉你,一个在沙漠里生活的人

风雪围困之中

扫雪的意义

要比一条实际的道路重要的多

 

 

今夜,我看到半个月亮

 

我知道,再亮的星子

在黑夜里

对我也是摘不到的果子

 

但我还是,喜欢被这些

明晃晃的东西照耀着

就像漂在水面上

自己真是坐在海上的船只

 

在水的那边,一个小岛上

有那么一群人

和我一样的皮肤一样的头发

他们今天拾柴禾玩篝火

天空被烧的通红

 

我被一座大山挡着

但还是看到,半个月亮升起来

我知道,这是他们的甜饼

剩下的一半

是留给我的巧克力

 

今天是2020111日的夜晚

我只看到半个月亮

还有半个

她深深埋在夜色里,我看不到

 

 

每一座山峰上都有白云飘过

 

你怀疑过

天空的蓝和空荡吗

请相信

白云她不是没故乡的人

 

在西藏天葬台前

双手合十

我找到了大地之门

——祖先们存放灵魂的地方

 

迷雾缠绕的山峰

都是真实的

勇敢地爬到峰顶去,告诉我

你看到了远方涌动的大海


 

沙尘暴

 

你没见过沙尘暴

你不相信

黄土和沙子能吞没这个世界

 

陈胜吴广,洪秀全李自成知道

在起风的时候

没有什么不可以走石飞沙

 

天地混沌,万物不知故乡

一颗人心

掀起的风,能让所有的树静不下来

 


候车室

 

听说,有一辆列车

可以直接从隆冬开往春天

而我等的并不是这辆车

——我不想坐过站

 

长椅上躺着,坐着,来回跑动的

河南话,陕西话,内蒙甘肃

还有听不懂的新疆话...

盖过了电视上循环的音乐

——《我和我的祖国》

我想这些人也都不想坐过站

他们要去的地方

都写在手中攥着的那张票上

 

拿起行李自动排成长队的人

他们,都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靠近暖气,在音乐中熟睡的人,他们

就不用担心坐过站了

 

我偷偷看了一下

他们手中持着的票,上面写着

目的地:春天

我不知道,是否

该叫醒这些在音乐中睡去的人


 

孤独

 

我有一个庭院

每天晚上月亮都会来,有时是前半夜

有时是后半夜

有时,我醒着,有时睡着

 

每天晚上,她端着一盆清凉的水

来浇灌我院子里的荒草

和落满尘土的石级

 

得有几十年了吧?

大雨冲断了道路她来

暴雪封了山,人鸟踪绝

她还来

 

我们,从没说过一句话

常常她在我的窗前一站几小时

隔着层薄薄的窗纸

我不开窗子

她也没进来过

 

有些事看破也不能说

谁的心里都有一座空谷

靠填是填不满的

也别指望云呀,雾呀什么的

它们比月光更虚无

 


会友记

 

    诗人徐厌要来驼城榆林,与惠建宁、思林联系,说要与我小聚一下。

                                 ——题记

 

徐厌带着

内蒙古草原的长风,和飞扬的马鬃

要来驼城巴掌大的小城

点名让我来迎战

他说,要是在秋天

还有百万的格桑花,马头琴

拉得柔软悠长的千条河流

随他出征

 

我排兵,布阵。向本城的

千户侯发出狼烟

——孙惠在山头布设风沙

思林清理川道和沟壑,准备

诱敌深入

苦菜花,山丹花叫醒过的阳坡,背洼

有雪的出雪,无雪的以黄沙拒敌

 

惠建宁正召集散落的驼峰

在四方城门摆出阵型

徐厌早一天偷袭而来,里应外合

和叛兵一起烧了我方十个粮仓

毁掉四个酒坛

清点兵马,伤损各半

 

再战。我百里急行军,夜赴驼城

募来风尘二两,杀气半斤

亲与敌寇交战。建宁擂鼓,思林

孙惠摇旗。几个回合

徐厌缴出诗书一本表白,亲诵

小诗三首求和

我方回送三弦古曲两阕

回敬示礼

 

翌日晨。建宁查点营房

昨夜忘关城门,敌寇向北而逃

建宁说:此寇不嗜烧杀,专掠粮草

善贼亦。思林,孙惠望天而曰

今日天气晴好

就送贼人,几朵碎花白云

漫天艳阳,向北和风一路微微

 

 

这个冬天,还是那么冷



 

与往年不同的是

这个冬天,离春天又远了那么一点

也许是人在变老

心在变凉

 

我想汉朝,唐,宋时的人

也这么想

都是有家无室的人

岁月熬着熬着,熬成了盐巴

既苦涩又苍白

 

作为他们的子孙

我头顶着的天,脚踏着的地

还是他们的故国

一代一代的人,看着太阳

山上站的说近点,谷底的说远了

 

 

要感觉冬天的冷

你不如站在高楼的玻璃窗前

看大雪中飘零的行人

 

想体验冬天的凉

你就打开电视听一听24小时

循环旋转的头号台风

 

这个冬天

你哪也不要去,我告诉你

外面全是冰天雪地

 

 

当然,这么长的冬夜

不都是无所事事

你可以生个火炉,温壶小酒

 

想,火车呼啸着穿过山洞

有个来看你的人

就坐在车上,她看着窗外

正在飞过的树林

 

或者,把镜子搬到对面

让那个人,你做什么他做什么

过一回上帝的瘾

指点苍生

 

你还可以

把钟表子时的时针

拨在凌晨七点的位置

然后放心地睡去

 

 

说点温暖的事吧

昨夜做了个梦,自己是个女子

绝世的那种,多情,美色

为了表示爱情的真诚

一定要为爱的男人生个孩子

 

她说,爱一个人

就要把两人的骨肉连在一起

融合到连灵魂这么虚空的东西

也分不开的样子

 

缠缠绵绵,下了一夜的雨

上帝把人分成了男人和女人

我们又把它还原成一个人

——让世界再回到混沌的

造人时的泥糊状态

 

早晨醒来

发现床前的那盆米兰

米粒大的花蕾全部开了花

朵朵冲着我笑

 

 

北方的冬天

不能没有雪,提及雪

虚幻的人不能没有诗

想到写诗

就是在白纸上落下一颗颗黑字

 

是啊!春天那么遥远

我们还能做什么?

 

作者简介:竹无心,本名刘保桐,陕西陕北清涧人,70后。早前(90年代)在报刊上发诗,散文诗,小说30多篇(首),后一度中断写作,于2017年又重新试笔,主要练习诗歌写作。于2018——2019年,多首诗被中国诗歌网的《中国好诗》,《每日好诗》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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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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