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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风暴 | 野老、张东 × 石磨上坐着很多光芒

发表时间:2019-12-25 10:36:00  来源:野望文存  浏览:次   【】【】【


野老原名黄健,土家族,1996年生于贵州沿河,现居兴义。第十届贵州民族文学院改稿班学员。作品散见《人民日报》《星星·散文诗》《扬子江》《散文诗》《诗选刊》《延河》《散文诗世界》等报刊杂志,入选《21世纪贵州诗歌档案(贵州90后诗选)》,出版诗集《雾中山色》。


△野老

光芒的旅程(节选)


1


白云摇晃太阳,光芒掉在人间。
光芒与光芒重合,挤出一个影子。影子把分岔的道路合拢,大地上只有一条道路。
呼喊的乳名声荡漾在翩跹的风中,风抚摸大地,一块块沉默的石头悠然苏醒。苏醒的流水、苏醒的山坡、苏醒的烟囱。燕子呢喃——
朴素行吟:
种子、水分、光芒、花蕊、果实、生与死。
光芒的大地。
运动的大地。
孕育生命的大地——
孕育生命的行者,打开一扇门,便有了无数个带着光芒的家。


2


剥开层层叠叠的雾,蓝色的村庄。光芒落在屋檐,屋檐下的物象带着唯物主义的帽子,静止地移动。
移动的镜子,记着什么,就永远留下记忆。
透视一些发光的喻体,每一件物象都那么光彩。比如:生命的食盐,装下整条河流的水缸,山川的板凳,白云的土灶,都栩栩如生。


光芒推开木门。柿子树、橘子树、梨子树、桃树……在身体里繁衍一朵朵阳光,一起移动起来就是一群表演家。行走在木窗上的辣椒、大蒜、高粱和行走在院子里的猪、狗、鸡、鸭,既是表演家又是观众。拥有光芒的力量,便是青春与激情的呈现。呈现秘密——
秘密的粮仓,移动到院子里看发光的粮食。金黄的粮食,散发着土地的香。
土地的香,母亲嘴角的笑意。


如有人问我家有什么人,我会告诉他,我家院子里的石磨上坐着很多光芒。


3


把拴住鸟鸣的绳索解开,它们的喉咙有一首清脆的骊歌。
光芒的人间有一条发光的路。
路没有尽头。行走在路上的我们需要一路高唱。
高唱:具体的物象(精神饱满的粮食),抽象的物象(生命的崇高,纯洁的信仰)。
路永远醒着。我们朝着山脉的方向跋涉。
氤氲的光芒落在逶迤的山脉间生根,给予我们神圣的力量。山脉,坚实的手臂,托起天空的屋檐;坚实的脊梁,驮起嘴唇的粮仓;不生锈的肩膀,生活的压力在扁担上旋转。
光芒在山脉身上,沉重的力量——
美学。


4


上善若水。
一叶扁舟,光芒安置在河流上的眼睛,注视着河水的伟大——
河水,生命之水,滋润着青山与鱼群;滋润着庄稼与村庄;滋润着羊群与天空,滋润在人类的血液里,奔腾汹涌,热情洋溢地向着阳光生活。


光芒,河水。
镜子——
光芒是河流的眼睛,河水是眼睛的映射。他们水乳交融出一个隐秘者的世界,至善的世界。


我是光芒与河水的孩子。
在爱的光环下,不管我陷入多少次旋涡,路过多少次弯道,我睁开眼,微风拂过,他们都给我灿烂的春天。


光芒在河面上,河水在天空,我在河岸。
青荇、鹅卵石、矮小的树木、漂浮物,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们活在爱的世界里,在水中,曾忘记时间。


在光芒四射的河面上空,一只苍鹭,平衡着羽翼歌唱。我们划着竹筏在静静的河面上,竹筏的身后,波光粼粼。
我们站在竹筏上伸手推开两座青山,是一片彩色的远方。


7


人到城市,总要跋山涉水,风尘仆仆,而光芒到城市,不需跋山涉水,且光鲜亮丽。


宽敞的马路两旁,树一排排站着,像保卫边疆的战士。战士需要能量,光芒是他们的能量。光芒照射在绿色的军衣上,挺直着身子,为国土站岗。
光芒透过树叶照射进店铺,店铺生意红火,店家露出太阳般的笑容。


劳动的人在城市不需要通行证。
车水马龙的街上,人们为生活奔波而匆匆忙忙,他们是高尚者的代表,他们背上的光芒是最好的证明。
卖菜者、扫街者、出租车司机、交警等,他们全身上下都带着光芒,这种光芒是白云摇晃下来的。


光芒与城市的光不会相互排斥——红绿灯,安全的指挥官。光芒靠近它,像一个甜甜的吻,精神饱满,不在时间里虚度光阴。
建筑——
城市的象征。光芒照射在上面,代表着繁荣与蒸蒸日上,这是城市的命脉。
光芒在白色的建筑物上,眼睛明亮,看到建造的场景,像播放着我们难以忘掉的电影。
光芒是倾听者,靠近墙壁,有着钢筋混凝土的声音,有着建筑者的心跳声——
万物合奏,或钟摆雀跃。


张东1995年生,贵州赫章人。有作品发《诗刊》《扬子江》《诗林》《黄河》《散文诗》《散文诗世界》《青春》《贵州作家》等各报刊杂志,作品入选多种选本。现就读于贵州理工学院,系贵州省作协会员,居贵阳。


△张东

喜鹊


寻找伟大的寂静,天地华宇之间,你我皆来自一处而归于一处。
你在岩石圈中,你的头颅高于一切生活;我在俗世,找一个有你的石头踮起脚尖,看众生于须臾之间。
你我皆有高尚的语言系统,你的出自于森林,我的出自集市。风很有平等之心,并没有偏袒我们的声音:在静和喧之间。
我将跳出村庄的牢笼,到另一处去。我始终都在奔跑,乐此不疲地陷入巨大的光阴的旋涡中。
你在山中自由飞行,高过树枝的手臂和头颅。人间皆在你的脚下诞生,我试图追寻着一切源头。
喜鹊兄弟,只要低于天空,我们都将陷入无声的僵局,面对长江黄河,以及身后的厚土。



蝈蝈


风使你快乐,在林中净土的眼皮上,你的声带使得森林和谐,你在林中的树枝上重新获得新知。
高尚的诗意没有语言的插入语,你在,所有的语言都在乐音中集合;风声经过轻轻摇曳的树梢,树上有多少绿叶,你的身上就有多少重生,每个夏季,我们的童年都来找你的清脆。
在我的窗前,有父亲栽种的一棵李子树,你在其中弹奏夏日的和弦,这无上的音乐,我静静听,不敢打扰。否则,我的手指就是充满罪过的火种。
你曾留在妹妹的日记里,她说,你是纯洁的微笑,绿色的风。
你有多重颜色,仿佛季节有许多种,我们的心情也有许多种,悲欢离合皆和你没有关系。
我和爱你的人聊天说地,每一次的表达她都欢欣,她像我的妹妹那样,不在乎尘世烟火。
而我们就在尘世,你看我,我看你,她看他,他看另一个,我们成为流动的河水,一生都在寻找爱和恨,出生和墓地。



土地


江山无限。我祖先在长江上游建造房屋;墙的高低参差不齐,我们的衣食住行,劳动皆出于其中。
黄河的涛声滚滚,泥土混合而成的巨浪,仿佛烙印着华夏大地的名字与祖先和我们的幸福。
清晨,我站在山岗上接受苍天的洗礼;晚上,我坐在树下,说出月亮对我们的馈赠,而星垂四野,闪耀祖先的光芒。
我的父亲是农民,母亲是农民,我也是。我在土地上抓泥土吃,那是小时候,母亲插秧的季节。
闪电和风声交加的时候,春雷一响,母亲的锄头会动,父亲的犁头叫醒老牛并追赶着;村里忙得热火朝天,从鸡鸣到将近傍晚,道路上听到牛儿们喘息的声音。
泥土容纳了腐烂和死亡,也培植了五谷杂粮,养活了我们的嘴唇。当我满腔热血,骑马踏遍平川的时候,我脚下的土地如此幸福,仿佛母亲给我的安慰。
山河万里,我走进又走出,这些年,脚去天山,心却渐渐想起了归宿,想起生我的平桥的泥土。




我就是那个叫张东的小男孩,我向着东方出生,父亲在我出生之前就请一个僧人起好了名字。
太阳还未出来,我就率先抵达平桥这个地方。我在这里度过童年、少年、青年,我也将度过我的老年,父亲早替我想好了归宿。他的理论来自“千山万水,万物生长,落叶归根”。
我每日面对早晨、黄昏、夜晚,我面对平桥和自己。有蜻蜓于水面,蝴蝶在我母亲的菜园;有蝌蚪聚集于水中,我的瓶子禁锢和缩小了小生命的天地。
万物更替,一切皆有序来。我来,我时常梦见自己在飞,这常常使我幸福和害怕。母亲安慰我,我在长大。多少日夜过后,那个叫张东的孩子已长大成人。
我出走平桥,母亲每次都会送我并挥手离别,还没等我远行,她就转身,双手遮掩眼睛。我一个人到远处,她会抽时间来看我,问我东西南北,主要问我吃、喝、住、行。我和父亲很少谈话,三言两语全由母亲转达,她像一个传声筒,一种介质在我们之间幸福并快乐着。
我慢慢处于奔波中。在赫章,在贵阳,在深圳,在成都,在宇宙的流动中,高山矮小,土地短窄,你我不值一提。怀疑使我陷入虚无,现实使我坚定不移。我对一切充满好奇,无论星月之下,还是银河之外。
我的语言住在平桥,我却只身在外。我的名字被父亲刻在祖父的墓碑上,每时每刻,母亲在家,我的族谱里都有她:张门蔡氏,我无法为她修改,遵照祖训,我们不得不各自回到长长的谱系中,做各自的主人。


责任编辑:许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