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野望文存-文艺!
当前位置:野望文存-文艺 > 热点资讯 > 诗歌 >  【新作速递】你的母亲几次的失恋使相思树不会再结果 | 鲁亢新作五首

【新作速递】你的母亲几次的失恋使相思树不会再结果 | 鲁亢新作五首

发表时间:2019-09-09 11:01:00  来源:野望文存  浏览:次   【】【】【

诗人鲁亢近影




作者简介鲁亢,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文字工作者。但在茶人眼里,他不是诗人不是作家,是一位喝茶的朋友。他对茶的认识超越一般人,懂茶又不懂茶,与他喝茶,他是会听到茶说话的人。他同时是一个视频制作者,堪称自由电影人。他的小说以单纯性语言叙述的跳越几乎会看得让人发狂。著有诗剧《莲花必须死》,叙事长诗《秋·迷牆》,组诗《雨天:静居与放逐》,长诗《惊喜》,《回到故园》等,在坊间颇获好评,人称他的天分如此内向,他只相信内在的奇迹,或"被骨头知道"。著有随笔集《被骨头知道》(宁夏阳光出版社出版),《在今夜》(诗集)(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时间,救我》(短篇小说选)(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等。






你的母亲几次的失恋使相思树不会再结果|鲁亢新作五首


荆轲

“尔等以何功德入史?”
散会的刺客们顿感芒刺在背
他从不参加,每次的借口都一样:
病了,正在晒太阳
卜骨在手中被被摸得薄如刀片
脸亦若绣春之刃,贴着下女的私处
割断几缕烦恼丝
现如今,仅此可为,惟之可悦
其余纯属添乱:三百块石头从路边的芦苇丛中
扔了出去
砸中谁了?怎么不搭配节庆焰火
——在你们死后他也走上这条路——
他想象着振臂一呼:皇上,小心!救驾!
吾皇霜冻的表情硬是开放几朵梅花
授我以剑,再赐半百精兵,我要
清除干净卧榻之侧的魍魉——
满朝文武再也吃不下海带燕窝粥
提到徐福便互递眼色;“东渡,东渡”
祖上有骆驼穿过针眼
一头小狗悠哉地过街
一字在晨昏上下呕吐:杀。……去吧
燕子说:去吧,荆轲,别犹豫


母亲与柑

它长满时间兽的绒毛
它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
但它搁在你的窗台上
你的母亲几次要移动它的位置
“听了太多锤子和菜刀家暴一样
捣烂小日子围栏的尖笑;楼上的提琴也不是帕格尼尼”
你的母亲几次的失恋使相思树不会再结果
上推之石砸碎了
清水盈盈的碗
牧羊人的现代派性器分岔在肥阔的绿叶下
你的母亲尾随着你跟上一群
身穿白衬衫的小伙子去探视多汁的柑
在你们的果园这是一起准予精神污染的事件
有多甜蜜,每句话都快活得流汗
眼睛里干裂的声音也向往风
你始终保持颠狂的生长期,在印着迈克尔•杰克逊
和资本主义街景的窗帘后
在厨房见啥吃啥,在梦里樱桃一颗颗滑下褐色溪涧
“那他们是谁的后代,拯救还是逍遥?”
在他们的身上不结冰的类雪之物捂着情欲
你的母亲总是走神她偶遇多汁的柑变黑灰了
她安静了并且想:什么人还没离开那个年代
一直守候已经坚硬的柑
通过大喇叭的广播,通过握拳起誓那一刹那的力
还有永不毕业的油布伞和冷酷的少年
她什么时候变成一滴怪诞的泪
外表光亮,中间多刺,咸鱼在制定法和制度
把仇恨植入胜于森林
这就是城邦,把光辉灿烂插在晦暗的灌木丛中
提醒,等待,在第六十四章


准备升天的人


准备了一个夏天

只有一块布,说:行,我助你

一块布,首先要讲究色彩美学

这块布不够,还只是草稿

他一直修改自己的升天日志

今天到哪了,云机关?你却登上石头梯子

今天他被皇帝保健品的暖昧性当头一棒

又让剪子般的药费“卡嚓”了眼珠

是你们要他毫发无损地跳下高楼

他在夜晚的长巷里被逃逸窗外的光线割而锯之

只有一堆的石头说:不烙你了,乖,早去早回

他在秘书巷中段的小店中被捞化噎断了气

被邻桌的酒气凶恶得掛掉

被你们神神叨叨的新旧宗教所超度

他欲打开“自由天台”铸铁大门的防盗锁

钥匙和锁孔的磨擦声把他震散了架

他担心惊动沉睡的亲们便习得自尽方法

轻声细作地终结在楼梯第九级

只有一把剪子,叽叽喳喳:给你带回三瓶香水

在儿歌里,我猥亵过你,我猥亵过你

外面的风和雨是你们召来的吹鼓手

抬着空的水晶棺

阻止他夭折于失眠前那火烧不尽的时光草原




那年,王妃来过

她孤身一人来到岛国
她,王妃,高雅得很;全身桃红色
双眼柔静若古都的深塘
也有点像叶芝追求的女神锋芒初露

有过一段,她在幼儿园里打工
她后来从出租房搬进白金汉宫
“世间所有的一切
都有我和你的一份”

其实,真正不幸的是我们
甚至无人在背后议论。一个男人
没有因身体的坍塌,一个无能的人
没有被爱忘光;女人泪眼婆娑:我愿意


你也正是这样的年华,却只有影子
淡如菊花之于秋的清冷
找着我潇疏的袖中字


存在

我们在
房东的狗知道
它整天追来
凑趣着鼻尖上的冰凉

我们互相感动
传递抚摸后的温度
到冬天轮流出门
采购长条面包和彩色的蔬菜

傍晚时收到晚报
才知道自己在地震中遇难
在周刊里还看到
我和你相拥犹如殉情的姿式

不,将错就错吧
虽然刚替受灾的人捐过小款
你还问过我“他们明天怎么办”
我说先顾好今日就当是末日的节日

屋檐和走廊上全结了痂
扫帚和伞已经很久没用
早就听说没有人会回来
观赏我们组装成肉身的十字架


《农事诗》读后

我帶上《农事诗》前往贵庄
快到时车子抛锚了
靠近冒烟的车头我琢磨着
绿液围堵在机械的心脏四周
下一刻钟就会爆炸
——闪念之间;尽管并未发生
还是让我看见自己弹到半空中
瞥见几个守护田园的人
交头接耳有各自的站姿
我突然想说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相识多年,我说不出一树一花
还有什么春播夏耘秋收冬藏
还好我一直带着这本难读的老外的书
刚才把它放在阡陌上
你们找找看,那是我存书里仅有的
战争读物——三个战役,一将诗成万骨枯?
其实我的记忆也像战场收拾后的销烟
如今我来打发日子,把你们的别墅群叫做“山庄”
为了后面的农家牧歌式餐聚
可是运气不佳,至半幻灭
空存讨好之心——“看,他超高级的伴手礼!”
庄里的绅士淑女们
这比看一场意外的火灾好几倍
自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模糊一团
在那块“亲爱的,我们结婚吧”的广告板边
不在农事田园诗的枪林弹雨中



附:近期专访选一

“我从考察自己入手,不假其他”(选)

问:紫穗穗    答:鲁亢

问:你的诗歌,更像一首复调意味的诗小说,可否谈谈你对自身诗歌语言风格与叙述方式的表达,是受过谁的影响,或者说如何自我修成,形成的个性表述吧。

答:状态好的时候,我也许能够捣鼓出所谓的“复调意味的”诗作,或者是“一览无余”的抒情之作,比如《亚克斯坦丁的雨》。一个诗人必须像奧登一样,学习写作各种风格的作品,即便你如此努力和对新奇无止境的追求还是奥登所定性的“二、三流的诗人”也在所不辞。这是专业的套路,对这门技艺最起码的信任和尊重。我接受的影响是多方面的,谁比谁更重要呢,没有。有的诗人每年都会读一次《荒原》(或者《红楼梦》,真要命)。而过去的五年,购书无数,无一重读。所以福克纳就是福克纳,他每年看一遍《堂·吉诃德》,似乎深受影响,食髓知味,而在我们这种吊丝眼里,这不就是一本少儿读物嘛。自我修成的过程离不开“唱对台戏”,对边缘的强烈的兴趣,逃避和漠然。

问:你的反克的诗人同仁里,曾以“病着”与“不健康”这种口吻,调侃你长期以来的身体与写作状态,你真的是这般常常“我现在舍不得睡觉”,而折腾自己,同时折腾着诗歌与诗歌里语言吗?好像病的人生,才会更健康些,内心更强大些。记得某个有名的人这般说过,我也比较认同,你是否也会是这般的念头?

答:“我现在舍不得睡觉”,太自作多情,无聊透了。我的反克同仁也许是在翻阅里尔克与俄罗斯白银时代的诗人通信集时,一扫而过类似的句子,便友好地,猴急地摁在在下头上。“好像病的人生,才会更健康些,内心更强大些”,一些鸡汤文里常常见,名人和草民在这方面都有等量齐观的高见以及金句。我无所谓,对于人群中一小部分既要花费不菲的药费控制病情,又只能怪上苍瞎了眼但丝毫无助于解决“比你先死”的问题的人,他最“强大的”内心戏是:能否给予这种说法的人赠送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于寻衅滋事罪”作为“回报”呢。至于“折腾诗歌语言”,我现在认为是无力之举。但要尽心尽力做好。

问:你日常喜欢阅读中国的诗人,还是外国的诗人?他们对你的写作是否有过深度的影响过?顺便也可推荐一些你读过的好书与好诗人。

答:我花更多的时间在《秘境:探寻全球仙境、废墟与乌托邦》《汴京之围》这一类读物上,但上豆瓣一见有新的译诗集人就来精神了。我深受外国诗以及它的一些译者的影响,他们合力创造了新的,细致入微的现代汉语,或者像鲁迅一样直接拿来套在古老的汉语上,制造出绝对新鲜,别致,透着现代性气息的汉语,比如“直面惨淡的人生”,其中“直面”即拿来的日语。今天的现代汉语已经有些意思了,既能够处理各种腔调如《浮士德》(指姜铮的新译新解)在中文里如何呈现,也可以把叶芝用成语和漂亮的词藻“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让人惊艳,让人熟悉又陌生(指湖南版的新译本)。

问:你的诗,和你的人,有一种落差。我常常想,那么多病与瘦弱的人,好像掌管了一处未来的生活……你的诗歌里,凸显人性章节的画面,处处可见。
那么日常生活里,你是观察生活中的画面人物多,还是从阅读与想象的世界里,截取素材更多些?

答:我属于“生而为人,我有够丧”那一类的,与太宰治的“生而为人,我很抱歉”这一类的不一样(这一类是这样的:承载了太多太多所谓外界的期待)。我们没有,对己都无期待,遑论外界。所以,我从考察自己入手,不假其他。

问:“生活的永久秘密”,对这句话,你会如何理解?因为,我总能在你的诗句里,读到一种内在的未完成性的不确定性……所以有此一问。

答:你的感觉很不错,“未完成性的不确定性”,从技术层面来说,我的每一首诗都是可以变成与原来完全不同的作品,如果我出版一本诗集,一两年之后,同样的数量,其中有一大半是可以改的面目全非的,犹如新作。这是生活的永久秘密吗?不知道,我理解的生活太大,藏不住;太阳每天升起,无新意。如果有见到爱,后又邂逅财,你们仨叽叽咕咕的,那里面才有值得一窥的秘密,当然,已经排除了永久。





版权说明:感谢原作者的辛苦创作,本平台所有稿件均已经作者授权发布,如需转载等涉及版权问题,请与我们联系投稿邮箱:1259666407@qq.com




          长按图中二维码关注半岛诗刊公众平台

责任编辑:许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