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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雪芬与越剧艺术改革——关于越剧艺术发展的一次大讨论

发表时间:2019-03-25 00:00:00  来源:野望文存  浏览:次   【】【】【

编者按:

再过几天,我们又将迎来越剧诞辰113周年的纪念日。百年越剧走过的路,我们这一代人在享受前辈开创天地的同时,愈加感受到肩上的重任。时下各个行业都在说:不忘初心,砥砺前行,那么越剧的初心又在哪里?今天,越剧之家特别摘录1982年的一次越剧大讨论,围绕袁雪芬与越剧艺术改革,当年的诸位越剧宗师和传承人的观点,至今仍具有现实的指导意义。让我们一同温故而知新。


袁雪芬与越剧艺术改革

——关于越剧艺术发展的一次探讨


袁雪芬


越剧改革的经验值得借鉴

(开场白)

越剧改革,有一种说法是从一九四二年算起,如果这种说法可以成立,到现在整整四十年了;与这一改革命运相联的著名越剧艺术家袁雪芬同志的舞台生活,现在也有五十年了。在这漫长的然而又是短促的几十年间,越剧从一个简单的农村小歌班发展成为今天这样一个有全国影响的、受欢迎的大剧种,意味是深长的。


今天,我们的戏曲工作,面临一个继续改革、发展的新时期,而从某个方面讲,改人、改戏、改制的工作也还没有完成。因此,回溯一下越剧改革的历史,研究一下雪芬同志的艺术道路和经验,例如,越剧是怎样从一个说唱形式发展成为一个拥有编剧、表导演以及舞台美术等完整体系的综合艺术;雪芬同志是怎样在党的领导下 ,团结越剧界的同志坚持进行越剧改革;作为一个戏曲演员,应当选择一条什么样的道路等等,都是非常有意义的。这不但对于越剧本身的发展,而且对于其他剧种的改革,都有很现实的借鉴作用。所以,我们认为,总结越剧改革和雪芬同志的艺术经验,不是越剧一个剧种以及雪芬同志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戏曲工作的需要。


因此,我们特地到上海来,向大家请教。在座的都是过来人,希望畅所欲言。


舞台姐妹·袁雪芬


四十年前越剧革新背景分析

原上海戏剧主编 何慢


在我国灿烂的戏曲艺术百花园中,越剧是比较年轻的。金其炳创始的最早的越剧男班,相传在一八五二年前后。即从那时算起,迄今也只有一百三十年左右。但是,真正有系统地建立越剧艺术,全面地创造革新,是在四十年代初,并且很快就又受到共产党的直接影响。在这短短的四十年历史中,的确有许多经验值得我们总结。


越剧艺术,是在团结、战斗中成长的。在民主革命时期,袁雪芬等同志为代表的越剧姊妹和所有越剧工作者,紧密团结在一起,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并肩战斗,创作演出反封建、反侵略的戏,宣扬爱国、民主思想,鼓舞人民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的斗志,与当时的反动统治作斗争。《样林嫂》、《山河恋》的演出 ,是越剧同人民血肉相连,在团结、战斗中成长的鲜明标志。


越剧《山河恋》剧照


越剧艺术继承、发扬了我国戏曲艺术的现实主义的优良传统。《祥林嫂》、《西厢记》、《红楼梦》、《梁山伯与祝英台》、《碧玉簪》等著名的越剧代表作,都鲜明表示了注重生活真实与历史真实,注意典型环境与典型性格的刻画的现实主义精神。


视频来源网络,仅供学习交流

越剧《祥林嫂·千悔恨万悔恨》袁雪芬


向生活汲取素材,向姊妹艺术吸收技艺,广征博采,集中冶炼,化为一体,是越剧艺术形成和发展所走过的正确道路。我记得袁雪芬同志曾经说过:“昆曲是越剧的养母,话剧是越剧的养父。”这虽然是一个艺术家的谦虚之言,但是,也说明了越剧发展史实的一个重要方面。作为越剧的“胚胎”,先天条件是比较柔弱的。 从唱书班、小歌班到女子绍兴文戏,虽然积累了一些“家底”,但不能算很厚实。四十年代起,越剧才向昆曲、京剧、话剧、电影广泛地吸收营养。后来,在党的帮助下,有很多昆曲、话剧的编剧、导演、演员和戏曲音乐、舞台美术等多方面的艺术家直接参加了越剧工作,促进了越剧的迅速发展。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在广泛吸收的时候,越剧非常强调集中冶炼,重视越剧原有的基础和风格特色。吸收以后,向原有的风格特色方面集中、冶炼。以充实、丰富、发展原有的风格特色,不是食而不化,更不是向其他剧种转化。这样,越剧在广泛吸收营养的时候,没有弄成生搬硬凑的“ 拼接体”,而成功地形成了自成体系的“化合体”。


在越剧艺术发展的过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种不断地革新精神。越剧继承了小歌班、绍兴女子文戏遗产的优秀部分,又向绍兴大班、昆曲、京剧、话剧吸收了很多东西,但却不是全盘照搬, 而是一面着手继承,一面着手革新。《祥林嫂》是越剧革新、创造现代戏的第一个里程碑。建国以后,男女合演的《秋瑾》是进一 步革新的成果。 粉碎“四人帮”后,上演了《忠魂曲》、《三月春潮》,大胆地塑造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光辉形象,把男女合演与现代戏的革新推进到一个新的阶段。传统戏、历史戏的整理、创作也取得了新的成就。显然,着手于继承、着眼于革新,是越剧发展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至于局部的继承与革新 ,在很早以前,小歌班、女子绍兴文戏时期,许多老一辈的越剧艺人,一直在不断地进行。从这个意义上说,越剧发展史,也就是越剧的革新史。


越剧《祥林嫂》剧照


因为越剧艺术在发展中,向姊妹艺术吸收了很多东西;反过来又给姊妹艺术以有益的影响,因此,这些宝贵的经验 ,如果认真地加以总结 ,从中找出规律性的东西,它将有助于越剧艺术的兴旺, 也会促进全国戏剧艺术的发展繁荣。


认认真真演戏,清清白白做人

范瑞娟

雪芬大姐有句名言:“认认真真演戏,清清白白做人。”这句话,正好概括了她的艺术道路。


她演戏的确认真负责。在她带动下,我们每次演出,后台鸦雀无声,不许嘻嘻哈哈打闹,也不欢迎朋友来访。她自己总是早早到剧场,化好妆坐着,集中精力,培养情绪。当时能这样做的人是不多的。记得一九四四年在九星戏院演《香妃》,我饰乾隆皇帝,化好妆后见到她,她都是板着面孔,也不与我说笑。我很奇怪,她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后来才知道她是在酝酿感情。在戏里,我是她的敌人,上场前也视我为敌,把酝酿好的情绪带到台上,使表演更富激情。


1948年拍摄的越剧电影《祥林嫂》连环画


由于她演戏有感情,不但使观者动容,甚至感染了台侧的伴奏人员。一次,她演《断肠人》里的唐蕙仙,因身遭不幸,欲入空门,望着手里的木鱼,思考着将来的归宿,难过得流出了辛酸的眼泪。宝才师傅给她操琴,也是边拉边掉眼泪,演员和伴奏者思想感情融为一体,大大增强了演出的艺术感染力。


有时为了演戏需要,她还在繁忙的排戏、演出之余,不辞辛苦地利用休息时间,向他人求艺。有一次,我们排演《红粉金戈》,雪芬大姐扮演爱国女诗人,需要唱一段昆曲,她就虚心向昆曲“ 传 ”字辈老艺人郑传鉴求教,演出后效果极佳,弥补了我们越剧历史浅、家底薄、手段不足的缺陷。


1952年越剧《白蛇传》剧照 袁雪芬饰白素贞、范瑞娟饰许仙、傅全香饰小青


人们常说,袁雪芬在舞台上气质好,很有修养。这当然和她认真做戏,长于塑造人物分不开, 但也和她平日严肃的生活态度有关。因为舞台上的表演恰恰是生活中的一面镜子。她在十里洋场的旧上海,不唱堂会,不受礼,以吃素来回绝各种应酬,把全副精力都投到艺术事业上。雪芬大姐当时的工资,和其他同级演员相比,是较低的 ,但她不计较,而且还能毫不吝啬地帮助别人。那时,每当逢年过节,她常常买些东西送给工资较低的人 。同行中有了困难,她更是慷慨解囊 。一次宝才师傅得了肺病,需要住院开刀,雪芬大姐马上把刚刚拿到的录制唱片的钱,派人送去,使宝才师傅很快养好了病。她还经常带我们搞些义务演唱,为慈善事业捐款。


当然,雪芬大姐这种高风亮节,是为旧社会所不容的。当时,恶势力就对她进行百般迫害。有一次,她上午去电台演唱,下午演出,化妆时我发现她心事重重,很不高兴。那天演的是《风箫相思》,直到第三场戏后的间歇时,我才听说,有坏人向她抛粪 。还有一次,三个流氓向她敲榨三个月的包银,她义正词严地予以回绝,但回来后照样坚持演出。这种不向恶势力低头的不屈的品格,确是值得我们很好地向她学习。


原文刊于1982年《上海戏剧》

(待续)


— END —

图文由越剧之家编辑整理

本期编辑:东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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